二鳩

自說自話

《我的十五岁竹马》

轉一個當作寒假記錄,這是劉盧、劉盧、劉盧!!!(CP正逆提前洗腦實在太重要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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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窗:哟哟切克闹


印调:在看之前请默念三遍这是刘卢


微博一宣:主催是一个风一般的男子




《我的十五岁竹马》


文手:一只鸟。好吧就是 @二鳩 


(1)


 


早上七点三十分。


 


一只从被窝中伸出的手在床头边一阵啪啪啪地胡乱敲打,把上头的瓶瓶罐罐都给扫了下来,个个正中那位还缩在被窝里发梦睡懒觉的青年。


"吵死了……"


在铃铃铃的噪音摧残下,被烦到头疼的刘小别终于强打起精神从被窝中坐起,有些脾气的一把拍掉扰人清梦的闹铃。


半瞇眼的爬出被窝,在恍惚间刘小别把笔直的路径硬是走成歪歪曲曲的S形,踩着虚浮不稳的脚步就这样啪地扑向窗口让整个身子都巴在上面。


将瘫软的手伸出窗外,有气无力的碰碰敲着对面距离不到一只手臂的窗子。


"喂……瀚文……起床了……给我醒醒……等会我过去要是你还没起床就罚你多做一份卷子听见没?听到你就给我恩一声啊。"


完成例行公事后的刘小别总算有些清醒,张大嘴打了一个大到泪水都被挤出来哈欠,又在对面的窗户敲了两下以示负责就转身洗漱去了。


没错,刘小别一天的起始并非刷牙洗脸上厕所这些大多数人共同的选择,而是从叫醒小他五岁,既贪睡又爱赖床的竹马卢瀚文开始的。


刘爸爸和卢爸爸早在婚前就是单位上感情不错甚至称兄道弟的好同事,婚后买房更是哥俩好的勾肩搭背四处寻觅,这儿走走那儿晃晃。


在这个小区遇见这对结构相似又距离极近的兄弟屋后,大家长就迅速愉快甚至有些冲动地签了本票。


由于决定得过于仓促,两家的夫人因为两位大家长的不靠谱行为差点气到翻脸闹家庭革命。


好在入住后的夫人们表示甚是满意,才让跪在搓衣板上的两位大家长揉了揉跪到发酸发麻的膝盖,又擦了擦被骂到臭头而流下的委屈眼泪,恢复了以往的美满生活。


不只父辈们感情融洽友好,两家的孩子们虽然差了五岁,仍然无视所谓三年一代沟的理论照样整天你来我往的嘻嘻闹闹,让兄弟屋里充满了孩童的笑声。


活泼好动的两个孩子甚至常常趁着大人不注意就无视他们的警告,通过对方不足一只手臂距离的窗户偷串门子玩儿。


翻窗私闯民宅这项犯罪活动在刘小别离家前根本是每天都会发生的戏码,当然大多数都是卢瀚文吵吵嚷嚷的入侵他小别哥哥的房里。


孩子们甚至感情好到在卢瀚文五岁刘小别十岁时,发生过卢瀚文把幼儿园老师要他把写做自己最爱的人,读做父母的礼物毫不犹豫的给了他的小别哥哥。


原本期待卢瀚文礼物的卢爸爸在看到儿子两手空空的进门后,心都碎成了渣渣。


他万万没想到请刘小别放学顺路去接儿子回家是他最大的失败,在回家的路上卢瀚文就笑嘻嘻的把东西送给他最爱的小别哥哥了。


这件事让卢爸爸不止一次泪流满面的找刘爸爸哭诉,甚至还半是放弃半是玩笑的掐着刘爸爸说:我辛辛苦苦养大,捧在心尖上的宝贝儿子怎么这么早就被你家小别给勾走了?我这个老爸还没享尽天伦之乐聘金也还没收,快把我家瀚文还给我啊混蛋!


===


左手拿着热咖啡,右手端着母亲刚煎好的热腾腾鸡蛋和烤吐司,腋下夹着等等给卢瀚文家教会用到的参考书,刘小别就这样像进家里般自然的走进卢家的饭厅。


"卢叔叔卢阿姨你们早。"


"早安小别,今天也要麻烦你了。"


"不会,我这就去叫瀚文起床。"


不仅因为格局相似,更因为这条路线早已走过成千上百次,刘小别轻车熟路甚至闭眼就可以畅行无阻的走到卢瀚文的房里。


门也不必敲,直接打开房门一看里头的情况果然和预想的分毫不差,那位被瞌睡虫缠身的少年不仅流着口水呈豪迈的大字型睡姿,还把凉被踢下床,甚至因为睡相太差还把衣服卷了起来,让白白嫩嫩的肚子暴露在邻家大哥哥眼前。


看到此景刘小别倒是非常淡定习惯,坐到卢瀚文的床边先是帮他拉拉衣服免得他肚子着凉,接着再用手轻拍脸颊试着弄醒他。


"瀚文快起床,昨天是谁说好要按表操课的?"


"恩……大概是………谁呢……"


皱着眉头不肯睁眼的卢瀚文只是胡言乱语的随便应答着,完全忘记昨晚不知第几次向刘小别下定决心保证不赖床的人是谁了。


面对卢瀚文这副打定主意继续睡的样子刘小别只能一边摇头叹气,一边拉手伸展舒活筋骨,无奈的将手放到少年的腰部。


对其他人来说卢瀚文绝对是个怎么搔都不怕痒的主,就连卢瀚文的父母也不晓得自家儿子的致命弱点在哪,但一面对熟识多年的刘小别他就只能高举双手表示投降。


只有刘小别知道卢瀚文肚脐上三指处是他的笑穴。


每当有人问起刘小别都会打起马虎眼,理由很简单,怎么可以把制服卢瀚文的密技交给其它人?


当然是留着自己用!只能自己和卢瀚文两个人知道!


光是手指在上面轻轻一滑就会让少年憋笑憋到身体颤抖,更不用说刘小别现在正用特意修剪,经过多年实验所得出的最佳指甲长度有一下没一下的抠弄那白嫩细致的肚皮。


"还不起来吗?"


原本躺在床上装死的卢瀚文在如此强烈的猛攻下依旧顽强抵抗,用笑到颤抖的声音倔强又死皮赖脸的拒绝面对现实。


"哈哈哈哈哈……我.我偏.偏不…哈哈哈…要……"


"我还没吃早饭肚子饿得慌,你再赖下去我就要翻脸锁窗了。"


一听到"锁窗"这个关键词卢瀚文马上吓得从床上弹起,原本还靠在他身上的刘小别像是早就料到般提早从床上跳了下来。


完美回避。


急急忙忙下床洗漱却不小心绊了一跤的卢瀚文吃痛的揉了揉膝盖,磨磨蹭蹭的样子惹来刘小别一个既溺爱又无奈的白眼,抓住他的手臂便把他给拉起身来拖去盥洗了。


 


对卢瀚文和刘小别来说,锁窗是他们最致命的死穴,不管是哪一方都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对面那扇玻璃窗会有拒绝自己的那天。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自从刘小别离家前往大学后,被独自留下的卢瀚文就开始发疯似的拼命学习,马不停蹄的连续两年一年跳一级。


卢瀚文这么做的目的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能够更加接近他的小别哥哥,最好有机会能和他一起度过大学生涯,这样便不必孤零零地看着对面那扇因主人不在而深锁的冰冷玻璃窗。


虽然刘小别次次都用锁窗威胁,但打从两家同时入住起就不曾因为吵架争执而给那两扇窗上锁。


因为不管吵得再凶,两人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和好的希望,渴望恢复原来关系的两人最后必定会有一方后退一步,跨过间隙跨过误会的来到对方房里和解。


所以那两扇窗对两人来说不仅仅是随处可见的玻璃窗。


===


在餐桌上盯着卢瀚文把他讨厌的蛋黄吃完后,刘小别就一手端着卢妈妈事先削好的苹果,一手提溜着吃饱就想开始打混摸鱼的卢瀚文把他押回房里学习。


其实当卢瀚文家教是一件非常轻松的差事,天资聪颖的他遇到难题总会先试着自己解题,非到万不得已才会向其它人求教。


而指导他也不必多费唇舌,只要将题干的重点轻轻点拨就会恍然大悟。


如果没有坐不住需要有人盯这个重大的缺陷,那卢瀚文绝对是一位优秀到接近完美的学生,所以刘小别家教的主要任务就是监督他精力旺盛的小竹马,教学授课只是顺带的附加任务。


当初被生母卖给卢家当家教时刘小别也只是象征性的抵抗,捡到一个有钱拿的凉差他可是偷着乐呢。


一开始的确是这么想的。


但是到了真正上工后他才发现自己好傻好天真,怎么忘记他这个可爱的小竹马神经有多大条了?


正值酷暑又因为家教是熟识多年的邻居哥哥,少年每次上课的穿著都是极其随便的宽大T恤,其中不少还是直接从隔壁房间里抢来的,再不然就像今天一样干脆是背心睡衣。


拉张椅子坐在一旁监督的刘小别因为视野较高,只要稍稍的斜睨就能不动声色将少年还未完全长开的青涩线条和锁骨尽收眼底,有时甚至还能看见因为姿势改变,在背心下忽隐忽现的两粒可爱小红莓。


身为一位身心发展健全的青年,刘小别每天都在看与不看之间备受煎熬。


这是赤裸裸的诱惑啊。


本来和暗恋的对象共处一室就非常微妙,再加上对方常常无自觉的做出许多让人发指的要求和小动作简直是人性大考验。


刘小别觉得如果自己不是脑袋坏了,那他就是标准的自虐狂。


没错,刘小别喜欢卢瀚文。


会查觉到这点大概是刘小别大一那年初二的卢瀚文瞒着他偷偷申请跳级,在学校收到跳级许可的通知后也不管校规如何,立刻蹦蹦跳跳的打给他报喜。


至今刘小别都还清楚记得那天卢瀚文的语气是多么的兴奋,光听声音就可以想象出手机另一端少年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和耳根,还有习惯性左右摇摆的身躯。


对了,差点忘记他一定会瞒着母亲在回家的路上绕去巷口的糕饼店,偷偷买一包甜滋滋的饼干做为小小的犒赏。


当然他也忘不了当卢瀚文说出跳级原因是为了更接近自己,为了达成在同一所大学生活的愿望时,自己脸红发烫的样子是怎么被当时围在身边的社团同学们耶逾的。


但是让他最印象深刻的却是当晚的梦境,那个让他严重怀疑自身道德观念还有性取向的梦境。


在一番纠结和唯恐天下不乱的社团小伙伴们的友情"开导"下,刘小别只好郁闷的面对现实,承认自己喜欢上从小一起长大,小他五岁而且未成年的小竹马卢瀚文。


不能告白,不能追求,不能做出任何会被巷口警察叔叔请去喝茶聊天的行为。


只能隐藏,只能忍耐,只能等待对方年龄增长。


刘小别深信世界上最期盼卢瀚文成年的人绝对是自己,甚至比当事人还热切的期待那天的到来。


妈的,所以就说未成年很麻烦。


喀啦,刘小别有些愤恨又欲求不满的用力咬了一口卢妈妈削的苹果,发出了清脆响亮的声音。


也许是因为刘小别的不耐和怨气太重,他啃食苹果的声音把原本还在跟习题奋斗的卢瀚文给吸引住,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盯着刘小别手上那块苹果。


"…………"


"小别哥哥我手上要握笔和橡皮擦太忙了没空,喂我!"


送给耍赖的卢瀚文一个白眼,刘小别将卷成筒状的卷子在他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受不了你,都几岁了还要别人喂。"


"因为怕麻烦嘛!"


"还敢说,怕麻烦就不要吃。"


挑选最大的苹果切片,刘小别很习惯的顺手将苹果塞进卢瀚文张口又要开始跟他扯皮的那张嘴。


"%#!)#$%^!_(@^%$^!@"由于苹果的体积太大没办法像平常一样两三口就嚼碎吞下,懒惰不想脏手的少年便硬是张大嘴想把整个切片给含在嘴里好食用,但怎么努力那半截苹果就是在嘴边晃啊晃的吞不进去。


"太大块就分我一半吧。"抓住漏在嘴外的苹果让咬断时不至于掉到地上,刘小别很自然的将小心思脱口而出。


"好甜,好好吃。"终于成功享用到苹果的卢瀚文可乐了,光顾着称赞也不管新鲜的苹果汁就这样从嘴角流了下来。


伸手擦去少年嘴边的果汁,刘小别一只手靠在桌上撑脸回答,"恩,卢阿姨的水果总是这么好吃。"


"没错!而且因为是小别哥哥喂的所以特别好吃!"


蹬着腿用自动笔敲打桌面,少年用灿烂的笑容和直白的言语再次让他的小别哥哥面对人性考验。


究竟是抱呢?还是亲呢?还是直接拖到后面的床上好好的操他,不对,疼爱一番呢?


很遗憾最后什么也不敢做。


"什么逻辑……不要偷懒,快给我做题目。"


"嘿嘿,收到。"


看了眼手上这半片少年咬过的苹果,刘小别眼色不禁沉了沉,趁着少年继续专注解题的空档舔了一口能感觉出牙齿所凿刻痕的断面。


 


目前只能这样了。


 


忽然意识到自己擦边球的行为和妄想,刘小别先是愣了愣,随后脸上便浮起异样的红晕,接着脑内就陷入了严重的恐慌。


刘小别你这个金鱼佬!不不不,我不是金鱼佬,只是刚好痴汉,不对,只是刚好喜欢的对象是未成年而已。冷静冷静,来背个元素周期表或或或随便一个口诀都行。


H.He.Li.Be.B.C.N.O.F.Ne.Na.Mg.Al......Al.Al.Al.......


Al接下来是哪个元素来着?等等,我不是文科生吗?都高考完了我跟那些理科生瞎背周期表做什么!?靠,还是听歌好了,反正都是自己人不用那么多规矩,听英文歌好了,顺便练练听力也挺好的,妹错,啊呸,是没错,挺好的。


掏出口袋里的耳机,刘小别有些手忙脚乱的点开播放音乐的程序,却忘了应该先将耳机插上,女歌手热情活力的歌声就这样把刻意维持的宁静给打破了。


被突然出现的音乐吓了一跳,接着卢瀚文那鬼灵精怪的大脑便迅速运转起来。


如此天赐良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小别哥哥你知道听音乐会提高读书效率吗?"


趁着刘小别还因自己的过失停止思考,卢瀚文一边转身将他放在大腿上的耳机插入耳机孔,一边试图在沉重的学习间拿他的家教来找点乐子。


抢回被攒在卢瀚文手中的耳机,刘小别怎么会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


"听你在鬼扯,是我太不小心,但你也别趁机跟我贫,快算。"


"是真的,我记得为了应付这种时候我还特地把那篇研究的报导印下来……跑哪去了呢……"


原本被迫坐在书桌前的少年这时可歹着了机会,准备顺理成章的起身寻找那篇根本就不存在的报导。


"停停停,给我坐下,天知道你有没有印那玩意。"


拉住呈半蹲姿势的卢瀚文,刘小别只能皱眉退让,免得待会他的小竹马真的会在房里蹦跶不读书。


"拿去,一耳给你。"


"我就知道小别哥哥对我最好了。"


接过耳机塞在左耳后,卢瀚文就抓住刘小别的椅子把他连人带椅的拉到身旁,头一歪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只手缠起了耳机线,让两人的耳朵被线扯得贴在一块儿。


"离那么远当心宝贝耳机的线被拉坏啊,小别哥哥。"


推开黏上来的卢瀚文,刘小别挥挥手让顽皮的柴火远离自己这个不定时炸弹,"热死了,离我远一点。"


Cuz it's too late, to close your mouth
Shut up and kiss me


"…………"


"…………"


"小别哥哥你不觉得大热天还听这么热情的歌很热吗?"


卢瀚文一边瞇眼笑着询问他那位值班时间偷开小差的家教,一边拉了拉衣领,用手向里面扇了扇风。


这下可好了,原本还忽隐忽现呢,现在连肚脐那的小凹陷都被看个精光。


怕自己又胡思乱想犯病的刘小别这次倒是狠下了心,不理会卢瀚文别具意味的调笑,终于摆出一名称职家教应有的脸色和心态。


"Shut up!再啰唆就把耳机还我,读个书听什么音乐?"


知道再玩下去就要造成反效果,卢瀚文只能耸肩回到学习状态,但他是忍不住偷偷瞄了眼面颊微红的刘小别,轻笑着用唇语念出方才歌词的下半部。


 


"......kiss me."


 


( 2 )


 


晚上十点三十分。


 


在挂断一通电话后,原本心情阴郁烦躁的刘小别变得更加抓狂。


昨晚社团办了一个美其名曰连络感情的夜唱,实际上却是针对刘小别的集体逼供拷问会,这让他再次深深感受到何谓交友不慎。


什么时候严肃正经的微草药用植物社变成虚空新闻八卦社了???


尤其是柳非那个混蛋,调了整整三大杯微草代代相传的恐怖"微草特调"拷问他,每问一个问题如果不回答就会被她捏住鼻子强灌,想逃跑手脚却被许斌和袁柏清两个可恶的帮凶架住动弹不得。


一开始还顽强的抵抗恶势力,英勇不屈的被灌了两大杯,到了第三杯放在眼前后刘小别就整个人都反胃了,只能自暴自弃的大喊:"我招我招!妈的,别再让我看到那杯恶心的东西。"


所谓的"微草特调"到底多美味呢?大一的小学弟高英杰似乎非常好奇,趁着大家打打闹闹时勇敢的偷偷啜了一口。


事后灌了三大杯柳橙汁的高英杰表示:刘小别在他心目中从令人尊敬的学长晋升成了伟大的勇者。


看刘小别嘴巴紧成这样,猜想一定有许多料可爆的而满心期待的众人在听到招供后个个大失所望,纷纷表示各种唾弃,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家人竟然如此没用废柴又傲娇。


共处一室的学习辅导是感情加速的定番剧情啊!如果是日漫那早就辅导到床上去了,再不然也会发生压倒对方这种脸红心跳的超自然意外。


居然完全没有!


要不是刘小别那副被整到虚脱的狼狈样,所有人都会以为他在说谎。


这对不远千里来参加逼供八卦会的同学不公平,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老师。


极度失望又喝高的柳非甚至不故众人的劝阻,掐着刘小别肩膀用力摇晃,差点害他把晚餐全吐了出来。


"刘小别你他妈还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给我上啊!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正太分分钟攻略好吗?你对得起快要爆表的初始好感度吗!!!"


最后闹到早上才被释放的刘小别只能拖着疲惫的身子外加各式诡异的味道回家。


进家门前正好遇见准备出门的卢瀚文,却没想到不知他是吃错药还是怎样,竟然阴阳怪气的狠狠酸了刘小别一顿。


"小别哥哥的大学生活还真清闲快活,在高三狗拼死拼活跟卷子奋斗时跑出去逍遥一整夜还快乐吗?还爽吗?"


折腾一晚没睡的刘小别被这么一酸,火气和被恶整的怨气也跟着一起上来,竟然反常的跟卢瀚文辩了起来,"你有毛病啊?高三和大学能比?你念书念到神志不清了对吧!"


嘲讽的冷哼一声,卢瀚文也不反驳,就顺着话酸下去,"是是是,我可是凄惨悲哀的高三狗,怎么可能比得上你这个糜烂腐败的臭大学生?"


"又不是只有你很可怜,不要搞得好像自己很了不起似的,我也读过高三好吗?"


"所以呢?好不容易脱离苦海就去玩啊!干嘛还来当我家教?绑住你让你没时间去找同学和女孩子玩还真不好意思,真是委屈你啊!"


"没错,我忒么委屈极了,当一个不问问题只会分心捣乱毫无上进心的小鬼家教,不对,应该是保姆,简直是浪费生命。"


面对卢瀚文蛮不讲理的言词刘小别快气疯了,气头上的他也分不清什么话不能说就口不择言的用激进言语顶撞回去。


"浪费生命?好,就冲着你这句话我开除你这个没用的废柴家教,今天晚上开始你就不用再来上课了,反正你在不在都一样。"


"不用劳烦全世界最伟大的高三党开除,我自己先辞职,老子不干了!"


怒气冲冲的刘小别也不管卢瀚文还有没有话要说,直接负气的用力甩门进屋,丝毫没有注意到卢瀚文眼里满是不甘和失落。


===


经过一天的休息后刘小别发热的大脑终于冷静下来,虽然起头的人不是他,但身为一个成年人就算太疲劳也不该如此幼稚易怒。


正琢磨如何把话说开,对面房间的灯光倒是很刚好的亮了起来,偏橘的日光灯暖洋洋的照进刘小别眼里让他一时安心不少。


幸好没有像以前闹别扭时那样惊天动地的离家出走。


碰碰,敲了两下关上的玻璃窗,刘小别少有的先行释出善意,毕竟他只有长假时才能待在家里,他不希望原本就不多的相处时间因为莫名其妙的争吵而变得更加稀少。


"瀚文我们谈谈,今天早上我们都太冲动了。"


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窗外刘小别的脸色,卢瀚文只是冷哼一声,"你自己也知道啊,刘小别。"


听到卢瀚文对自己的称呼刘小别顿觉大事不妙,依对方的个性来说,连名带姓叫人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甚至可以说非常糟糕。


"瀚文你怎么了?有话好说。"


"我怎么了?我觉得我们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高三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非常珍贵的。喔,对了,忘记大学生的玩乐时间才是更重要的。今天你又要上哪去糜烂啊?"


"你说话别这么酸好吗?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没有,完全没有,而且我觉得我们完全没有必要谈谈。"


 


喀啦。


 


卢瀚文不仅迅速的把窗子上锁,还顺手把遮光的窗帘给拉了起来,完全不给刘小别任何反驳和挽回的机会就粗暴的单方面结束这场短暂的沟通。


刘小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锁窗了!十五年来第一次被那个老是黏着自己的卢瀚文拒绝!


面对这种状况刘小别只能鸵鸟心态的逃避现实,安慰自己卢瀚文一定是饿坏了,等他吃饱饭就会变回那个烦人的牛皮糖。


虽然心里很清楚这根本是自欺欺人,如果是这么简单的原因那自己早就被锁窗几百次,但是过去就算两人吵得再凶,甚至连架都打起来的时候也不曾以这样的方式表达不满,一次也没有。


努力回溯昨晚的记忆,在十点结束家教后就接到副社长许斌的召集令,那时卢瀚文正好不在房里就没向他打声招呼便出门去了,接着早上还没说上半句话就被他大开嘲讽,最后不欢而散。


怎样也想不出他发神经的原因啊……


饭后刘小别强掩内心的失落,还是依照惯例装作没事一样的去卢家拜访,没想到进是进了,却在最后一道关卡卢瀚文的房门前吃鳖,将自己反锁的少年像是铁了心似的坚决不开门,就连卢家二老来帮忙劝说也不管用,搞得两家人心惶惶。


当两家父母着急的开起联合家庭会议时,两位当事人倒是不约而同的拒绝参加。卢瀚文就不用说了,刘小别连自己都还没搞清楚状况,怎么可能有心力去和那群闲得发慌的家长们瞎搅和,有时间陪他们胡闹倒不如再来思考解开误会的对策,尽早结束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


对刘小别来说,这将是个辗转反侧的不眠之夜。


===


下午五点三十分,刘小别正想尽办法送走一位不速之客。


前一晚柳非本着娱乐社团众人的伟大情操,扛着被师兄拉黑的巨大风险厚着脸皮打给他,试图挖掘更多有料八卦,没想到却惨遭冰冷无情的对待。


才刚问了一句:"最近小卢如何?"就被无预警的挂上电话,还是很愤怒烦躁那种。


住在同城的她也不气馁,反正自家师兄什么德性还不清楚吗?这样反而让她嗅到浓浓的八卦味,故意选在卢瀚文放学的时间去刘小别家堵人骚扰,看看能不能顺便见着那位把师兄迷得团团转的可爱小竹马。


"柳非你可以滚了,问再多也没料可挖。"


蹙着眉头,刘小别翻着白眼对师妹冷冷的下达逐客令。


面对如此缠人多事的柳非,要不是看在同门师兄妹外加同社团的情谊上,刘小别早就把这个好事八卦堪比隔壁李迅的可怕师妹给拉黑一百遍。


"师兄你这样不行啊,不过是未成年你在忍什么?像小卢这种性格的男孩子最受女孩子欢迎你知道吗?再这样慢吞吞的等下去就来不及了。"


不理会师兄的逐客令,柳非再次严肃表示师兄目前的攻略方针极不正确。
"你是多希望我被警察请去喝茶?!"
"又没叫你吃,先追到手绑在身边养肥了再吃不行吗?"
"不行,我还是很有良心和道德的。"
"听你在鬼扯,其实你是怕自己忍不住先吃了他好吗?"
"…………"
看到原本还极力否认的师兄突然陷入迷之沉默,身为师妹的柳非只能表示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自家师兄简直无药可医。


"啧啧啧,师兄你真是同门之耻,傲娇怕事自制力差,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你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柳非的确非常准确的切中要害。


是的,刘小别就是怕自己把持不住。


对象是那个竹马关系就会随意进出你房间,在你眼前毫无防备倒头就睡的大咧咧卢瀚文,如果关系更进一步只要对方有那么一点意思,不用引诱只要表示同意就完蛋了。


虽然人品和道德都有问题,但是刘小别对自己薄弱的自制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挑着眉揪着柳非的耳朵,刘小别觉得自家没大没小的师妹还是需要管教一下,免得让她爬到自己头上来撒野,"你皮在痒了是吧?"


自从柳非在社团原形毕露后,刘小别就完全不把这个师妹当女的看待,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特别烦又八卦的哥儿们,平时大家打打闹闹也就没有男女授受不亲这类多余的矜持。


不如说如果矜持的话那绝对不只会吃亏,还会死得很惨。
"师兄你别拉我耳朵,多大人了很丢脸的,快住手很疼啊!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小卢?"


听到卢瀚文回来刘小别就觉得死定了,怎么有种被抓包的罪恶感?呸呸呸,柳非根本是性别不明的奇特生物好吗?


一时间刘小别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卢瀚文,只能手忙脚乱的放开柳非,用尴尬的语气和笑容向他打招呼。


"瀚……"


"这位姊姊是......?"


刘小别话才刚说出口就被卢瀚文恶意打断,打断者也不管被打断者那铁青的脸色,只是动了一下鼻子用充满疑惑的眼神盯着柳非。
"你就是小卢吧?你好,我是刘小别的师妹。"
"......柳非姊你好?"
第一次遇到带着问号的招呼,柳非稍稍弯着身子反问眼前这位和印象中活泼好动不同,眼底积着阴郁的少年,"有什么疑问吗?"
慌张地挥手否认,卢瀚文用极不自然又明显的谎言向柳非告别,"没有,我肚子饿先回家吃饭了,柳非姊再见。"
看着卢瀚文逃跑似的背影,柳非饶有兴趣的用手肘拄了拄从刚才被无视就陷入石化状态的师兄。


"你们闹别扭了?难怪昨晚问你最近如何就挂我电话,刚刚人家连正眼也没瞧你……"
不肯定也不否认,刘小别依旧执行方才一直没有成果的驱赶行为,"啰唆,你快给我滚回家,反正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瞄了一眼远处的树丛,柳非笑得异常诡异,搭上刘小别的肩摇头叹息,"不愧是师兄,对女孩子这么无礼难怪没女朋友。"
拍掉搭在肩上的手,刘小别翻着白眼继续驱赶,他待会还要出门没时间跟柳非瞎耗,"我相信依你的能耐绝对不需要送你,走好不送。"
"有个狠心的师兄还真不容易,那我先走一步了。"
"路上小心。"


===


卢瀚文虽然在刘小别面前会不自觉变得特别孩子气,但不代表他是一个会无理取闹乱发脾气的熊孩子,相反的,在学校其实他是属于成熟有见识那型的学生。


对他来说,刘小别是一个让他可以不顾世人无聊评价,还原成最自然本性尽情撒娇的存在。


所以他的反常必有其道理。


那天早上卢瀚文不只在刘小别的身上闻到浓浓酒味和少许呕吐味,在复杂的气味中他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粉底香,跟刘阿姨绝对不一样的粉底香。


当时究竟为何会如此生气卢瀚文自己也说不上来,事后他猜想大概是独占欲在作祟吧。


 


刘小别属于卢瀚文。


 


这是一个深植在卢瀚文心中,但本人却浑然不觉的肯定句。


突然惊觉那个只属于自己的小别哥哥有可能或已经不属于自己,卢瀚文除了觉得被背叛外还恶心得想吐。


自诩关系比兄弟还亲的自己简直是个笑话,原来只有自己傻傻的把对方放在第一位吗?


卢瀚文你看看你那可悲的样子,你最爱的小别哥哥不仅不喜欢你,连找到对象这么重要的事也对你挟着腋着。在他心中你根本连那一丁点分量也不值,亏你还为他拼死拼活的跳了两级,简直可悲到可笑。大家还夸你聪明呢,我看你就是个愚蠢的大傻瓜。


不甘心,好痛苦,好寂寞。


在发现和刘小别状似亲密拉拉扯扯的柳非是那天粉底香的主人后,卢瀚文整个人都迷茫了。


怎么办?


尴尬的逃离两人后,卢瀚文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就偷偷跟踪被刘小别赶走的柳非,从家门口一路尾随来到附近的小公园里。


一路上卢瀚文一直想停止这诡异的行径,但心中那重得让他喘不过气,像是把心绑起一抽一鞭的酸楚却让他无法停下脚步,催促他继续向前。


还在犹豫该不该趁还没被发现前离开,卢瀚文就听见他的跟踪对象在呼喊他,"小卢别躲了,我知道你跟在我后面。"


知道跑不掉了,卢瀚文只能头低低的走向柳非,扯着衣摆一副做错事的可怜样,"……柳非姊……"


听到卢瀚文那甜腻腻的乞怜,原本还想作弄他的柳非也舍不得了,只能在心中给师兄点蜡,对上这么一个小妖精就连自己也把持不太住,"你跟师兄吵架了?"
发现柳非似乎没有要责骂自己的意思,卢瀚文也乐得接下她的问题,"柳非姊你怎么知道?"
"你刚刚没正眼看他当然没注意到,师兄那一脸苦逼的憔悴样,会变成那副德性肯定是烦了一晚没睡的下场。想来想去能让那个可恶师兄这样的人也只有你啦。"
有别于其它异性,柳非谈到刘小别的语气十分亲近自然,这让卢瀚文又难受起来,犹豫半天还是大胆地提出疑问来确认自己的猜想,"柳非姊你跟小别哥哥很要好吗……"
面对卢瀚文的疑问先是当机了三秒,随后理出整件事前因后果的柳非忍不住笑出声来,"噗,小卢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可是……"
弯腰与乱吃自己醋的少年平视,柳非觉得她拿出了这辈子唯一一次如此真诚的态度说话,"小卢你放心,我绝对是支持你的,不要犹豫快去把那个死傲娇师兄拿下。"
"真的?"


"真的,所以快回去找他和好,师兄那性格一纠结起来可不得了。"


在少年的背上小力的拍了一下催促他快点回头道歉,柳非觉得自己这个助攻真是太棒了。


"谢谢柳非姊,那我先走啦!"
"拜拜。" 


看着卢瀚文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整件事起因的柳非心虚的挥挥手,在心中默默地决定以后还是善待师兄一点才好。


===


滴答,滴答。


原本应该专心学习以应付考试的卢瀚文此刻正焦急的数着时间,每做完几道题目就忍不住回头看看对面的灯光是否被点亮了。


傍晚和柳非分开后,卢瀚文就用跑百米的速度奔向刘家,气喘吁吁的狂按门铃希望尽早向刘小别道歉,频率极高的门铃声惹得卢妈妈烦躁得向他大吼,让他停止这种严重扰民的行为。


苦着一张脸回家后才被父亲告知刘家今晚出门参加聚会,也不知道要多晚才会回来。


怀着愧疚和不安,卢瀚文怎么也吃不下饭,筷子刚举起来又放了下去,连平时撒泼打滚拒吃的青花菜放进嘴里嚼也毫无反应,让卢爸爸和卢妈妈担心得又是摸额头又是量体温,生怕宝贝儿子哪里病了。


等着等着,在时针经过11没多久后,对面房间终于亮起暖洋洋又让人安心的光亮。


原本迫不及待想立刻跳进对方房里道歉,但一想到自己这次实在做得太绝太过份,卢瀚文少有的退缩起来。


万一小别哥哥真的生气怎么办?会不会像昨天的自己一样不听人辩解就锁窗还拉上窗帘?会不会把跳进房里的自己撵出去?会不会再也不搭理自己?


碰碰。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试探性的敲敲对面窗子,卢瀚文吞了吞口水像是祈祷一般把眼睛用力闭上。不对,他是真的在祈祷,他是以"希望"、"渴求"的心态在期待刘小别能够搭理他。


 


晚间的聚会刘小别一点心情也没有,那时他正发愁怎样才能让卢瀚文搭理自己,饭没吃几口就吃不下了,让那些姑姑婶婶在一旁热血沸腾的八卦起来,又是讨论上了好几年大学的刘小别终于开窍了,又是猜测对方是哪家姑娘,高矮胖瘦如何又如何。


经过那群好事女眷们的轰炸,累得不成人形再加上前一晚被锁窗的打击太大导致彻夜未眠,顶着疲惫和睡意的刘小别几乎是用爬的回到房间。


才刚开灯就听见那数十年如一日,现在听起来分外亲切悦耳的敲窗声。


还好。


一阵开窗的声音让原本闭眼的卢瀚文振奋得睁开眼睛,反射性的想要抬头看刘小别,但一想到自己的不是又将头垂得低低的,怎么也不敢抬起来。


"小别哥哥对不起,我话说得太重了……",垂着眼睑,卢瀚文用像极儿时闯祸向卢妈妈自首认罪,那种颤抖到让人心疼的声音向刘小别道歉。


现在刘小别眼前有一只楚楚可怜的小兔子,一只颤抖着毛茸茸耳朵,名叫卢瀚文的小兔子。


少年身着的睡衣是某年刘小别玩笑性质买给他的,长及大腿的睡裙附带兔耳连身帽,拉炼处还吊着一只可爱的白色小兔。


这种和大部分少年不相衬的礼物原以为会引起他的不满,没想到他竟然高兴得直道谢,还三不五时就拿出来穿穿让送礼者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才好。


"没事。"


原本想多念几句表达这两天被折磨的痛苦,看到面前这只委屈的小兔子,再加上听到那句让自己完全没有抵抗力的"小别哥哥",刘小别怎样也凶不起来,反而温柔的伸手过去揉揉卢瀚文的头发安抚他。


见少年还是不愿意看向自己,刘小别微笑着半是惩罚性的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示意他快把头抬起来,"能给我一个无缘无故被锁窗的交代吗?"


"…………"


摸摸被弹的额头,卢瀚文不是不想说,只是连他本人都无法清楚把这件乌龙给说个明白,难道要说都怪鼻子太灵惹得祸?


"不想说? "


对刘小别而言前因后果并不重要,只要误会解开就好,只要卢瀚文还肯喊上一声"小别哥哥"就好,其它的事他真的完全无所谓。


 


只要你还愿意正视我,那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你明天早上还要考试对吧?别读太晚快去睡。"


记起明天卢瀚文有个总复习的测验,刘小别完全无视这两天的纠结和郁闷,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催促他注意身体早点睡。


一只手搭在窗棂,一只手轻轻地撩起少年额前的刘海,刘小别在他宝贝的小竹马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暖而湿润的祝福吻。


 


"祝你晚安好梦。"


 


(3)
下午三点整。


 


踩着蝉鸣声和午后清凉舒适的微风,一个身影从窗口蹑手蹑脚的溜进刘小别的房间。
明明是暑气逼人的夏天,不知为何怕热的刘小别竟然意外的坚持实行不开冷气这项环保运动,搞得午睡只开一台电风扇的自己在睡梦中不断出汗。
因半干的汗水带来的黏腻感,让刘小别难受得在梦中发出断断续续又毫无意义的呻吟。
"…恩………"
被吓一跳的入侵者睁大双眼惊恐的看着刘小别,以为自己的行径被逮个正着,发现只是虚惊一场后又继续小心翼翼的走近床边。
看了一眼床角被嫌弃得踢到墙边的一团凉被,入侵者摇头把凉被的一角轻轻的盖在刘小别的肚子上。
"再怎么热也不能踢被子啊,小别哥哥。"
前阵子的锁窗事件在解开误会后便不了了之,家教活动在中断两晚后理所当然的再度恢复正常。
唯一的不同大概是从那天起,刘小别每次跟同学们出门玩之前,都会先让卢瀚文知道详细行程和参与人员,事后还会"顺手"带一些小礼物或土特产给他,慰劳奖励一下他学习的辛苦。
卢瀚文也没说什么,每次都乐呵呵的收下刘小别带有补偿性质的礼物,反正是小别哥哥给的东西,不用计较收太多不好这种大人的繁文缛节。
自家人有什么好算的?


 


这天刘小别中午刚从外地玩回来,随便吃个午饭便回房歇息,在睡前还不忘在窗子上贴一张写着"回来了"的便条,告知对面还在用餐的卢瀚文。
来不及和刘小别打上招呼的卢瀚文在用完餐后只能不满的撇撇嘴,乖乖的摊开习题,等着他的小别哥哥睡完饱饱的一觉。


两三个小时在学习的加持下一瞬便过去了,算算刘小别平常午睡的时间卢瀚文便抱着有疑问的参考书翻窗想问问题,顺便从身后抱住那位两天不见的小别哥哥吓吓他。
一溜进房才发现请假多日的家教居然还在睡,卢瀚文也不急着回房里,反而悄悄蹲在刘小别的床边,看看这位几天不见就让他开始想念的小别哥哥。
因为刘小别的大学实在离家太远,除了寒暑假和十一长假以外几乎不曾在学期间回家,每半年才能见上面让卢瀚文总是瞅着月历掰着指头倒数着刘小别回来的日子。
每半年卢瀚文都会发现刘小别正一点一滴的改变,从吃饭口味的咸甜、宿舍生活养出的小习惯到越来越有远见的视野,熟悉的小别哥哥开始变得陌生。
"小别哥哥不要跑得太快,我会追不上的……"
擦去刘小别额上的汗水,卢瀚文歪头凝视眼前那位还在睡梦中的人。


轻轻的吸了口气,心虚又紧张的眨了眨眼,少年在自己心跳声的催促下战战兢兢的凑近还在沉睡的大哥哥。
温暖而湿润的鼻息撞在脸上,不只把卢瀚文的脸颊拍得红扑扑的,更把他的心跳一下拉快了好几倍。
用鼻头小力的碰了碰小别哥哥的鼻子,确认他还没醒后迟疑的顿了一下,圆滚滚的眼珠子转啊转的,最后被用力阖上的眼皮给关了起来。
软软的,当四片唇瓣碰在一起时。
卢瀚文觉得自己全身的注意力和感觉都集中在心脏和嘴唇上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吵得连窗外的唧唧蝉声也听不见,刘小别稍低的体温让这个偷吻变得冰冰凉凉的,很舒服,让他忍不住想要再舔一口。
似乎感觉到有什么在脸上和唇上擦过,刘小别迷迷糊糊的皱了皱眉头,把作贼心虚的卢瀚文吓得瞬间恢复理智,惊吓的睁大双眼身往后仰,想着:惨了惨了惨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所幸刘小别并没有清醒,只是翻了个身就继续梦着周公。
意识到自己居然趁着小别哥哥熟睡时偷吻他,少年又是害羞又是慌张,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最后竟然像驼鸟一样用参考书把自己火热红透的脸遮住。
"简直糟透了蠢透了",小卢驼鸟小声的咒骂自己,想起自己临时起意的偷吻万一被小别哥哥察觉的话真想把自己给活埋,但一回味刚刚那第一次尝到的吻又觉得被骂也好值得。


"……但也…棒透了……"
小卢驼鸟试探性的将遮住整张脸的参考书往下移,露出一双黑不溜丢的眼睛看着那位翻身过去见不着脸的小别哥哥。
是不是应该一击脱离,见好就收逃回房里呢?但是又不想离开小别哥哥身边……
内心拉扯不到半秒,卢瀚文就决定好好珍惜为数不多有小别哥哥在的日子,想留下又不想再次犯罪,只好靠着床,摊开参考书努力转移再尝尝刘小别哥哥味道的糟糕念头。
宁静午后里沙沙的写字声和绕晕人的数学题目意外的催眠,让没睡午觉的少年眼皮不禁开始打起架来,瞌睡虫坐在头顶上重得他一顿一顿的点着头,最后终于撑不住歪头靠在床边趴着睡着了。


===


揉着头发睡眼惺忪的坐起身来,刘小别有些忐忑不安甚至自我厌恶的鄙视自己。
原因无他,只因方才午睡的梦境让他认真严肃的思考自己是否具备作为一名成年人应有的资格和道德——他居然梦见暗恋的未成年小竹马偷吻自己!
懊恼的把头埋在膝盖,刘小别现在实在不愿想起"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句精准到恐怖的俗话。


虽然那个梦真实得吓人,连自己体温较低碰到卢瀚文嘴唇会感到烫这点都完美的再现,还有那柔软的触感和味道与其说像甜甜的棉花糖,不如说更像今天母亲送给卢家的自制焦糖布丁。
真的是梦吗?
怎么会有被子?中午不是嫌热踢到旁边去了?
惊觉不太对劲的刘小别抬头张望是谁帮自己盖上被子,看了一圈才发现趴在床边被忽略的卢瀚文。


微笑着凑过去看那位私闯民宅又睡得一脸心安理得的小竹马,正想戳戳他软嫩的脸蛋,刘小别就闻到一股熟悉的甜味,焦糖布丁味儿。
焦糖布丁?
不敢相信脑中的假设,但目前的线索都在在导出相同的结论——刚刚卢瀚文偷吻的梦根本是现实!
等等,这表示卢瀚文也也也喜欢自己?但现在这种微妙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既开心兴奋到巴不得马上去跑一百圈表达喜悦之情,又郁闷纠结想说惨了惨了,这已经不是忍不忍得不住的问题,这根本是赤裸裸的勾引自己犯罪好吗?
刘小别现在恨不得立刻把卢瀚文挖起来表明心意,然后把那张没规矩偷吻自己,平时又甜甜腻腻叫着"小别哥哥"的嘴吻得发红发胀,顺便把这三年来忍着不吃的份从头到尾里里外外一次补足。
当脑内数百只草泥马躁动得四处奔腾时,刘小别的狼爪已经先一步准备摸上卢瀚文因呼吸而些微起伏的背上。
在理智夺回主导权的那瞬间,狼爪以堪比反射动作的速度迅速的缩回,并被吃不到而极度不满的嘴狠狠咬了惩戒性的一口。
吸气,吐气,冷静,理智。
刘小别,你这个,金鱼佬,他妈的,醒一醒。
卢瀚文对自己来说有多重要刘小别非常清楚,正因为如此更舍不得去碰触他去伤害他,深怕那打小就被自己捧在胸口顺着疼着护着的小竹马被自己一时的冲动碰伤。
所以在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保证不会给他痛苦前最好什么也不要做。
无奈的叹口气,刘小别缓慢的走下床,就怕动静太大惊醒还在熟睡的卢瀚文,关窗时更是小心得不能再小心。
哔。
打开早该起动的冷气,那一阵阵的凉风吹得刘小别整个人都放松起来。
是的,刘小别以环保为由不开冷气根本是个大家心照不宣的幌子,那么怕热的人硬撑着热浪只有一个原因——卢瀚文。
卢妈妈在节约能源这块的教育非常成功,让卢瀚文从小就养成决不轻易浪费电的良好习惯,因此为了串门子而打开刘小别因冷气而关上的窗户是绝对不可能的。
卢瀚文和冷气谁比较重要自然无需多言。
犹豫着该不该出门跑圈发泄精力,看到卢瀚文趴在床边的样子又想起以前也这样睡过,最后全身酸痛外加脖子一时无法回到正位的惨状只好走过去把他抱到床上。
一个发育逐渐成熟的少年体重说实在一点也不轻,再加上刘小别本身宅男体质缺乏锻炼,一时重心不稳就跟着摔到床上,所幸卢瀚文睡得太沉太安心,这么点动静也吵不醒他。
"不要丢下我……"
不知作了什么梦,卢瀚文可怜兮兮的呢喃着,抓着刘小别的手腕就是不肯放开。刘小别想用力挣脱却没想到一发力就被对方以更大的力气扯过去,倒在床上原本还想再试一次,转头看到那少见而陌生的悲伤挂在卢瀚文脸上让他心都软了。


败给你了。
"没事,我会陪在你身边。"
伸手抚摸卢瀚文的面颊,试图缓解他的不安,刘小别用满是溺爱的眼神望着那张距离不到十五公分的脸庞。
"瀚文……"
像是回应刘小别的呼唤般,卢瀚文将被闷热天气蒸得有些烫人的脸颊小猫似的蹭上刘小别冰凉的大手。
"…小别哥哥……"
濡软的梦话敲在刘小别心上倒是非常有力,让他差点招架不住的向前吻去。
很烫,手和脸都是。
食指指腹摩挲着那两瓣不安份的嘴唇,收手,停靠在自己的唇上一抿。


 


快点追上来吧。


 


(4)


 


早上八点整。


 


喀咑,喀咑。


 


坐在计算机前的少年和青年紧握彼此发烫出汗的手,两人表情肃穆的看着查榜网页慢慢的加载,任着游标右上角的蓝色圆环每转一圈就加快一次他们的心跳。


他们没有十乘十的把握,他们并不确定加载完成后是否会显示他们理想的未来,那个由卢瀚文和刘小别共同构筑的理想未来。


 


放榜之日永远是考生全家上下最为紧张关切的日子,有些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人不愿面对第一手的真相,无关喜悲与否就是不敢面对,试图依靠他人的传递来减少"万一"发生时的冲击,比如:卢爸爸和卢妈妈。


有些人则急切的想要知道结果,在时间到前就不断的刷新页面,就怕晚一刻结果会不见似的,连平常爱赖床的坏习惯也没发作,闹钟一响就蹦地从床上弹起,比如:卢瀚文。


还有些人看似无所谓或对结果有相当自信而显得相对从容,实际上却是这三类人中对结果得失心最重的,有时甚至会紧张得彻夜未眠顶着一张熊猫眼在前者附近徘徊,比如:刘小别。


 


刘小别觉得自己查榜都没搞得这么神经,当年大学录取的结果还是卢瀚文兴冲冲跑来他家报喜的,想到那时自己气定神闲的啜着咖啡淡淡点头,那语气和神态简直太帅太有大哥范儿了。


卢瀚文的第一志愿和刘小别都是R大,就以前的最低录取分数来说上榜的机率不小,但还是存在因数分之差而落榜的风险。


在烦人的蓝色小圈快把他们绕晕逼疯时,结果终于跳出来了。


【卢瀚文  R大  XX系】


"上了!!!!!"
看到四年里跳级和准备高考所付出的众多努力没有白费,卢瀚文兴奋得从椅子上跳起来转身抱住刘小别,太过突然还害得他踉跄了两步险些跌倒。
"恭……",想要祝贺的话语都还没说出口,刘小别就被卢瀚文踮脚吻住,吞下肚的喜字变成了加倍的囍。
暌违将近一年的吻,混含着早餐的咖啡味儿。


"小别哥哥我喜欢你。"


没有犹豫,没有意外,这个告白早已是两人心照不宣的事实。
"恩,我也喜欢你,你知道吗?"亲昵的厮磨彼此的鼻子,虽然比之前青梅竹马间毫无顾忌的肢体接触更为小心翼翼,但同时那种轻搔心头的甜滋滋感觉也更为鲜明。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眨眨眼,卢瀚文玩味的看着同样满溢欣喜与幸福的眼睛,那双清楚倒映出自己的眼睛。
原本还想低头亲亲卢瀚文奖励他,脑中闪现的违和感却让刘小别瞬间停止动作,转而轻敲他鬼得不象话的小脑袋,"从实招来,什么时候开始的?"
刘小别有些不悦,回想这一年来,不对,不只这一年来,从有自觉喜欢上卢瀚文以后,就发生过种种意外和差点构成犯罪的事件。


这小子该不会早就知道自己的心情,还故意玩小把戏做弄自己,以看自己又是干着急又是隐忍的样子为乐吧?
"大概从我第一次跳级后的那个暑假开始?小别哥哥假装不在意又战战兢兢面对我的样子好有趣,还有因为我年纪太小而忍耐的样子也好可爱呢。"
既然被拆穿那也不必辩解,反正自己的谎言在小别哥哥面前被识破只是分分钟的事,小恶魔卢瀚文索性大方到大言不惭的承认自己的恶行恶状。


小别哥哥的底线在哪这件事他可是比本人还清楚呢。
"你还好意思说出来?万一我忍不住岂不是害我被警察叔叔请去喝茶?到时候你要怎么赔我?"
虽然有些不满,但刘小别的确无法生气起来,不甘心的他只好像儿时一样捏着卢瀚文的脸颊以示惩戒,表达内心的不满。
"没关系,我相信小别哥哥的人品和一级棒的忍耐力,而且小别哥哥一定也是心甘情愿心满意足的去监狱吃牢饭,关出来我刚好成年其实也不错?"
"谢谢你还真看得起我啊。"
"不客气!"
看到卢瀚文那得瑟样,刘小别忍不住想教训一下这个让人头疼的小恶魔,叹了口气便把卢瀚文推倒在床上,不轻不重的抓住他的手腕低头靠在他的耳边说话,把他痒得呵呵直笑。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办了?"
轻易的挣脱束缚,卢瀚文也不甘示弱的挑衅回去,将他的手环着刘小别的脖子对那张距离几公分不到的脸吹气,“小别哥哥你舍得吗?"


深知再玩下去就要干柴遇上烈火啪啪啪啪啪的着火燎原,这些年已经被玩得深谙何时抽手最为明智的刘小别立刻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要斗过卢瀚文的最好方法就是别跟他斗。


"你明知道我舍不得,我觉得我简直是天地良心柳下惠转世。 "


"那天地良心的小别哥哥不把礼物交出来吗?"从床上坐起的卢瀚文一边说着,一边不安分地伸手去掀去扯刘小别的衣裤试图搜出自己应得的奖励。


拍掉那双假搜索之名行揩油之实的手,刘小别双手抱胸看着那位坐在床上傻笑装没事的恋人,"有我的告白还不够吗?" 


"小别哥哥那种顺着我的话说出来,一点惊喜感都没有的告白才不算。"


对于刘小别的告白,卢瀚文很不给面子的夸张皱眉,还附带几个对此事不甚满意的啧啧声。


也不跟卢瀚文计较,刘小别只是翻翻白眼挑眉看他,"你意见倒是挺多嘛?"


"不多不少,我只是为找不到机会拿出来的小别哥哥制造机会,机智的我!"说完卢瀚文还洋洋得意的比了一个让刘小别想冲上去啃掉的拇指赞。


"继续扯吧,手给我。"一把拉过那只还比着赞的手,刘小别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银白色的钥匙放在被他掰开的手心上。


"我校外宿舍的备份钥匙,没事想来就来吧。"


如获至宝般把那个轻巧却蕴含巨大意义的钥匙捧在掌心,卢瀚文对着他的奖赏呆呆地发愣,刘小别也不催促他,只是瞇着眼把少年眼里流转的耀眼光芒全部私藏。


过了一会才回过神的卢瀚文在端详钥匙后又发现了有趣的事,坏笑着用刚得到的礼物戳刘小别的肚子,"唉呦钥匙怎么热腾腾的?想必小别哥哥刚才看榜单时一定是紧张得握在手里对吧?"
抓住那只一直用武器攻击自己肚子的手,刘小别一扯便连人带手的全扯进自己怀里,"不要就还给我,啰嗦什么?"


反手勾住恋人的脖子,少年在青年的唇上轻轻的啜了一口,"不行,给我就不能收回去,太常反悔可不是成年人应该做的事喔。"


"才不反悔。"捧着卢瀚文的脸,刘小别低头亲了下去。


 


和你有关的事从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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