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鳩

自說自話

【卢刘】水牢(上)


“累死了,总之先打一顿丢到水牢去。微草一个个把大眼当神拜口风紧得要命,现在叫他吐出情报根本不可能。我想想……等明後天瀚文回来再交给他好了。”

***
铁锈般的血腥味和漂浮在胸部水面的腐臭像蛆虫般爬上刘小别,被囚禁在水牢中让他痛苦万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关了多久,在没有昼夜的房间里失去了时间,就连空气都凝滞了。

恶心。

刺骨的水温啃蚀每一吋肌肤,毒打造成的伤口处更是加剧痛楚,牙齿和四肢无法抑止地不停颤抖。

据说,如果将人关在黑暗密闭的空间一个星期就会导致疯狂,那麽理论上享有门缝施舍微光的水牢应该更能维持理智,但刘小别这位被关两天两夜的囚犯精神和身体状况似乎并不如预期的好。

遭受细菌感染的他高烧不止,历经数次呕吐後他的胃袋早已掏空,如今乾呕出的只有灼伤食道的强烈胃酸。生理性的泪水流了又乾乾了又流,失眠再加上泪腺的运作使他双眼泛红发肿。

在如此恶劣情况下支撑刘小别免於全面崩溃的是一个词语, 他几近执着的一再反覆碎念着:
微草微草微草微草微草微草微草微草微草微草微草微草微草微草微草微草微草微草微草微草微草微草窝藏微草微草微草微草微草微草微草微草微草

多日沉寂的铁门在守卫一阵郑重有礼的道好後嘎兹开启,随之而来的是晃眼光线,习惯黑暗的眼睛顿时被螫得发疼,也让永无止尽的“微草”轧然而止。

在黑暗中出现的是一个充满精神,和刘小别形成对比的愉悦男声。

“之前就听说黄少出门‘打猎’了,没想到居然是你,刘小别前辈。”

虽然事隔多年,纯粹的敬爱有礼早已染上陌生的浑沌,身体虚弱的刘小别依旧能够瞬间辨认出来者何人,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忘记那声记忆中熟悉的“刘小别前辈”。

“卢瀚文。”

这是刘小别被抓以来,吐出的第一个非“微草”词语。

“好久不见,这次我的刘小别前辈要带给我什麽惊喜呢?”

刘小别还记得在各军区正式翻脸前自己常常带着当年刚入伍的卢瀚文四处溜达,起初是小鬼牛皮糖似的死缠着,碍於当初实际上已相当紧张的局势不能揍他一顿赶人,那时的刘小别告诉自己只能忍耐。

习惯这东西真的很可怕,原本的忍耐在一段时间後便不再痛苦,甚至偶尔无声的深夜还会对那烦人的吵吵嚷嚷有那麽一点怀念。

然而这份放在心底的温暖却导致了无法挽回的後果,在微草和蓝雨开战前一晚,刘小别面无表情将所有和卢瀚文有关的物品重重掷入火堆,让有形和无形归於尘土,算是给自己和微草一个交代,也在下级面前立下良好的榜样。

当时心里究竟在想什麽刘小别拒绝和人谈起,众人只知道死伤无数的斗争就此展开。

阵营敌对免不了刀剑相向,刘小别早就做好一决生死的准备,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如此狼狈又可笑的重逢。

呵。

对命运的嘲笑让刘小别又更清醒了点,如果是其他人他有自信能够保持缄默,但只有卢瀚文他绝对无法默不作声。正因为如此黄少天才会把训问的工作交给最适当的人选,当然其中还有别的因素。

看卢瀚文要顺着阶梯进入污浊的水中,在一旁随侍的守卫赶忙阻止,“报告长官,这里的水不乾净,请您不要下水。”

背对守卫的卢瀚文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地上放下一盏昏暗油灯,亮出肩上军阶冷冷的说,“出去,是谁批准你离开岗位了?”

平时待下级如兄弟的长官突然摆出官威,守卫吓了一跳,卢瀚文冰冷的眼神这才让他想起这位年轻的将领是如何取得他肩上的星星。

两年前仅凭一小批菁英便顺利攻下微草重要据点,并利用从战俘口中“套出”的消息为蓝雨在战场上取得先机。拥有这份功绩的卢瀚文当时只是一名17岁的少年,想到这里守卫像遇到敌军埋伏般仓皇逃出。

确认守卫确实离开後,卢瀚文粗暴的扯动了束缚刘小别自由的枷锁,将他压在一旁的柱子上,用和行为完全相反的温柔口吻如恋人般覆耳倾诉,“碍事的人出去了,现在刘小别前辈可以放心的畅所欲言,想说什麽都可以喔。”

刘小别听到了,他听到名为“卢瀚文”的黑暗正在蚕食自己的声音,嘎吱嘎吱的咀嚼声让他发慌,他只能在沦陷前用软弱的四肢抵抗。

结果显而易见。

要制服现在的刘小别对卢瀚文来说轻而易举,招呼到身上的软绵拳头只比行将就木的伤患好上一点,在他眼里他的刘小别前辈只是一只高傲又有欠调教的野猫。

亲暱轻吻已落入掌心的所有物,无视刘小别的抵抗和嫌恶眼神,卢瀚文提出他的第一个问题。

“想我吗?”

接着他感受到脸颊被飞来的水渍击中的黏稠,刘小别对他言行的鄙视全化为吐在他脸上的一口痰。

陌生的凌厉眼刀在卢瀚文抹去污秽时砍向刘小别,锐利的锋刃将深埋在他心底那残破回忆中的最後暖阳撕裂,腹部上不带感情的重拳更是提醒他自己的愚昧。也许自己根本没有了解过卢瀚文,呕出一口混着血腥的酸液,刘小别无力的想着。

被揪住的衣领将主人带向眉宇透出愠色的年轻军官,容不得一丝反抗的吻吸乾了燃烧的肺,搅动的舌尖清点着一颗颗曾经呼喊过他的齿龈。

-喂
-蓝雨的臭小鬼
-小鬼
-卢瀚文

-瀚文

高烧加上施暴,刘小别除了勉强站起身免於溺毙外再无一点馀力反抗,只能任由卢瀚文摆布,让他肆意带出自己异味的唾液。

含有胃液气味的口腔吻起来其实一点也不好受,但卢瀚文只是皱了皱眉,味道如何他一点也不在乎,他只是单纯想要占有眼前这位过去自己只能抬头仰望,现在却连站立都必须倚靠自己的敌方前辈。

放开被自己吻过头而大口喘气的刘小别,卢瀚文觉得轻蔑又可笑。你看,是刘小别前辈,是那个当年无视你的挑战,盛气凌人剑指黄少的刘小别,看到他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狼狈样你还喜欢他吗?

“好臭,刘小别前辈你吐过了。”

喜欢是什麽?懵懂的感情早被他放的那把火烧了。

“真可怜。”用力捏住刘小别下巴强迫他正视自己,如自己所料的是一双带有疲色却不减坚定的眼眸,由那透出的忠诚才是真正让卢瀚文恶心想吐的东西。

反胃。

从下巴一路舔舐对方由嘴角流出,那和自己气息混杂的唾液,卢瀚文满意的咂嘴。

没关系,时间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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