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鳩

自說自話

【卢刘】如鲠在喉

-据说是老套的小俩口闹彆扭,不过只要有生气的小卢就没问题
-很粗糙,不过再不发我就要疯了
    
    


    吵嚷的交谈和吆喝声模模糊糊的钻进刘小别脑袋,既远又近的杂音绕啊绕的,把原来精神就被酒精烧到有些涣散的他整到晕乎,无法思考也不想思考地将杯中物一再一饮而尽。散落在脚边的铝罐究竟多少他也懒得去数,大概四、五或是六、七罐去了?
    
    嘛,这些鸡毛蒜皮都不是事儿。看着对面位那也是喝高开始胡言乱语的人,微苦的啤酒咕噜又滑落胃中。
    
    刘小别退役不久後,卢瀚文曾死皮赖脸把正准备从微草搬出来的人连着行李一块打包到G市,美其名饯别送行。
    
    究竟哪国风俗无赖到如此境地已不可考,其实就算那天卢瀚文不杀去微草逮人刘小别还是会跟他走,毕竟人家可是打着美食吃到饱又有免费地陪的名号,何乐不为?
    
    於是离开老东家的刘小别就这样踏上前宿敌地盘又名贼窝的场所,以前被卢瀚文偷渡到蓝雨宿舍心里还会有那麽一点疙瘩。瓜田李下总会惹人起疑,万一真的不小心撞见不该看的东西就真的糟了。现在倒是两袖清风一身轻,当自己家一样窝在人老巢把G市扎扎实实玩了个遍。
    
    当刘小别要离开时,作为款待的回报他也大方表示等卢瀚文退役後欢迎他上B市敲诈自己。
    
    蓝雨队长似乎对此非常满意,两手抱胸点了点头,一脸不怀好意地告诉刘小别这几年要好好挣钱,机会主义的蓝雨剑客肯定不负众望届时会把前辈榨乾。说完还顺便拍拍人肚子一副很认真的叮咛养老不要太放纵,要是喝出一个鲔鱼肚会害粉丝心碎云云。
    
    听完垃圾话刘小别不屑眯起前一晚因失眠浮肿的双眼,面无表情捏住卢瀚文後颈要他自重,丢下一句「退役後洗乾净脖子给我上来」便飞回属於他的城市。
    
    数年後卢瀚文依约而至,点名要他们吃出习惯的鱼头洗尘。
    
    面对好久不见的後辈刘小别一点也不介意他奇怪的要求,这些年来他已经理出一套应付卢瀚文这混蛋的方法。
    
    要什麽就给什麽,就算一开始无法理解的要求时候到了自然会揭晓,与其放任他捣乱不如自己认份点,别跟当队长的人精玩心脏才是明智之举。
    
    一盘鱼头,两个对手,三年不见,再配上几手啤酒就是一顿合格酒宴。
    
    当刘小别闭嘴挑鱼刺时,卢瀚文便停下手换他开口,顺便往两人杯里倒酒。
    
    酒过三巡後两人多少都有几分醉意,对方说了什麽自己又说了什麽他们完全没有自觉,单纯下意识回应彼此。
    
    面对彼此却只能自说自话,单方面倾倒。刘小别对脑海莫名浮现俗套感情小语的自己气恼又唾弃,赌气般又灌了一杯酒。
    
    我爱你也知道你以前爱我就够了。
    
    打断卢瀚文抱怨李远前阵子带未婚妻回蓝雨「省亲」,惹来训练室一片包含自己的凄惨哀号,刘小别刷地起身走向他。
    
    踉跄的步伐歪歪斜斜,明明只是简单快速的直线他倒是走得很勉强,浪费太多时间。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酒精效果就是如此群拔,朦胧人的视线拉扯人的双脚。
    
    没有问候卢瀚文,刘小别直接把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支撑自己,另一只手啪地一声狠狠拍在餐桌上,惹得附近客人忍不住好奇回头。对现在的刘小别来说有多少只眼睛看他们都没关系,外人目光与他们无关,这仅仅是刘小别和卢瀚文两个人的事。
    
    「卢瀚文,我喜欢你。」
    
    含混酒气的真情告白就这样全喷在卢瀚文脸上,但被告白的人却是无动於衷,既不欣喜也不困扰,在旁人看来甚至冷静得可怕。
    
    没有理会刘小别,甚至连正眼也没看他。卢瀚文向另一头的服务生招手又叫了盘卤味,待确定完菜色後才不甚友善地调侃刚刚对自己说喜欢的人,「告白跟杀人一样凶狠的人全世界大概就只有你这个醉鬼了。」
    
    「多管閒事。」刘小别不悦答道,如果不灌醉自己壮胆,那这句深埋的喜欢恐怕还要更久或者永远无法传达。
    
    「这就是你的回答?」面对过近的距离卢瀚文依然既不进也不退,挑眉板着脸看刘小别脸上那一见就来气的心虚,「不觉得你一欠四年未免太久?」
    
    「这次是完全不相干的告白。」
    
    鬼扯。
    
    卢瀚文白眼一翻,刘小别粗糙的辩解他傻了才信。
    
    四年前刘小别在G市玩那会卢瀚文企图告白的次数可不下十次,但每回都给刘小别闪避,直到离开前还是连半个喜欢都没机会说出口。
    
    一般人遇到对象如此明显的委婉拒绝理应放弃,但是卢瀚文没有。因为他很清楚太清楚,甚至自信到会被误认成自恋的认为刘小别不可能不喜欢自己。而且这个喜欢绝不像小朋友随口说说那种,是认真想要偕老的喜欢。
    
    就当时两人关系只差那麽一步,只要一方告白另一人绝对不会也舍不得拒绝,所以卢瀚文当然没有放弃。他只当刘小别又在多想一些没意义的事情,总之那个问题扑上去说开一定就能解决。
    
    然而拖到最後一晚卢瀚文连跳起来的机会也没有,本想照规矩一步步发展的他也被逼急了,不管刘小别意愿硬是「偷吻」了明显在装睡的他。
    
    掌心压上单薄被褥,柔软棉布和心动一同向下陷去。
    
    进门前,卢瀚文还抱着一颗总算能让刘小别就範,得意到不行的雀跃。他万万没想到想赛场上勇往直前的自己在感情关键时刻居然如此畏缩,手都撑到酸了麻了却还是没胆下手。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在道德和欲望反覆拉扯下,磨唧老半天的新一代剑圣已经大脑混乱到开始频频向师傅忏悔。
    
    黄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蓝雨对不起机会主义,面对小别我实在没有出手的勇气啊!
    
    一想到自己有多没用卢瀚文气恼到快哭了,不要嘲笑从早恋年纪就傻傻喜欢一个人,单恋时间至今长达八年的纯情蓝雨少年!
    
    在蓝雨宿舍偷吻未遂的现任队长於主场惨败,放弃犯案的他想逃离现场却发现中了麻痹状态。手掌稍稍挪移,手肘居然跟着不听使唤地弯曲,重心不稳害人半身都摔到床上,还差点压着刘小别。
    
    这一系列包含犹豫摔倒的拖拉动静都无法改变刘小别铁了心装睡到底的决心,原来还懊恼不已的卢瀚文看床上某人的死样子就来气,顿时把刚刚那堆害羞烦恼之类的杂念全给抛了,赌气低头便吻了下去。
    
    这是一个冲动又颤抖的轻吻,由於太过短暂卢瀚文也分不出究竟是刘小别还是自己的唇瓣紧张得跳了下。因为同一时间他心脏鼓动的声音也大得烦人,简直比黄少天说教还崩溃,让他根本无暇顾及。
    
    抬头,浪漫冰释心结的情节没有发生,刘小别装死的坚决让卢瀚文很无奈,扯了下他耳朵要他听清楚,「我知道你没睡,既然不让我当面告白就别怪我这样表白,今晚暂且放过你明天不许装傻听到没?」说完卢瀚文也负气往被里一钻,打算明早再来好好收拾刘小别这个不开窍的浑蛋。
    
    一夜无话,卢瀚文睡醒後见到的刘小别依然是昨天那个刘小别,谈吐举止和这些天来并无二致,除了他眼眶那圈彻夜未眠的浮肿。
    
    好吧,既然你想装傻那就抱着你那多馀的烦恼继续装下去,只是一旦被我抓到马脚就不许你再玩了。
    
    於是卢瀚文收起感情,耐心等待刘小别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和解释,第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年他开始焦躁,没了最初的从容,而刘小别也从这年开始心虚的迴避和他见面。不管是欢迎来G市的邀请还是去B市叨扰都被委婉拒绝,但在线上只要不谈见面两人表面上相处依旧,潜藏在那之下的不安让焦躁渐渐转为不满。
    
    第三年也是卢瀚文退役的前一年,於公为了交接准备他忙得没空乱跑,於私也不想自讨没趣又被拒绝。於是卢大队长像个孩子在G市安安份份过他的日子,一边数馒头,一边酝酿和喜欢等量增长的怨气。
    
    第四年他刚落地开口就是鱼头,慢慢挑鱼刺花费大把时间企图弥补三年来的空缺。拉着刘小别喝酒强迫他和自己轮流说一大堆废话,用压抑气氛灌醉他,让总算看开的人壮胆坦白说出自己已经等了太久的答覆。
    
    对卢瀚文来说,刘小别长时间不愿给与回应实在非常狡猾,毕竟任何人都无法主动放弃距离只有一步之遥的初恋。所以卢瀚文半自愿地戴起项圈,把自己拴在刘小别身边踏入进退两难的局面,走不了也不想走,继续耗费大把青春。
    
    因为他发现自己比想像中还要爱对方太多太多,多到让脚步沉得无法转身。
    
    气愤、懊恼、不甘、无力在刘小别告白後倾泻而出,卢瀚文可没打算把这四年来的怨气一笑置之。
    
    「没有人会浪费青春像笨蛋一样傻等已经拒绝自己的人,你考虑过我已经不再喜欢你的可能性吗?」
    
    有,当然有,正因如此刘小别才在想通後迟迟不敢告白。
    
    在去G市前刘小别就清楚明白自己喜欢卢瀚文,而卢瀚文也喜欢自己甚至有告白打算,但是只有这种程度的喜欢是不够的。
    
    同性相爱在社会上受到的阻碍远比异性多,外界施压的对象不可能只限於自己。
    
    正因个性认真,刘小别擅自规定自己 在想好立场前不能被告白,他不允许自己在模棱两可又没有明确决心下和卢瀚文交往,这对彼此的感情都极不尊重。
    
    所以他逃避了,闪躲所有卢瀚文的告白,结果就是那一晚的吻。
    
    不过就算如此刘小别还是没有接受卢瀚文的告白,仍旧装傻的他在卢瀚文眼里简直笨得可以,完全是个执拗不知变通的死脑筋。
    
    刘小别当然知道必须尽早回覆卢瀚文已经晒在面前的感情,那亮到刺眼的喜欢险些害他栽了进去,可越重要的事情越必须谨慎,所以不知不觉间拖过了头,超过一般人能容忍的期限。
    
    思考期间完全不表态多少有点狡猾,但是刘小别说不出口要卢瀚文浪费时间等自己也许否定的答案,至於要喜欢的人放弃自己更不可能,所以只好一再笨拙的装聋作哑。
    
    兜兜转转了老半天,刘小别用对比的时间得出了与卢瀚文相同的结论。整件事很多馀很俗套,但是现实里的情关就是如此,既复杂又简单。
    
    不论友情、亲情还是爱情都是由双向付出双向承担所建构,虽然以後见家长肯定少不了腥风血雨,不过这点阻碍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便不算阻碍,人生苦短任性一回又何妨?
    
    「我知道,可是我已经喜欢你到现在就想吻你了。」刘小别弯下的腰又更低了点,唇瓣微微磨蹭卢瀚文那也是散发酒气的嘴角,只要能获得原谅再拉不下脸的示弱讨饶都不成问题,「是我不对,所以能吻你了吗?」
    
    在损刘小别的那一刻卢瀚文累积的不满早就消散,那些伤人的言语都只是说给自己听的自嘲。
    
    「败给你了……」深深叹了口气,卢瀚文眼里满是无奈的宠溺,他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刘小别,欠我的四年用下半辈子还了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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